2009年12月22日 星期二

研究生的夢



文/張郅忻

據說研究生若是夢見研究對象,絕對是好兆頭,代表論文有望。我和同學們於是開始反覆作夢,在夢與醒之間,演化為一隻夢的怪獸。

伊是留黑色長髮的女孩,研究東坡詞,看起來有點開朗,有點狷狂。伊不易作夢,雖然總是準時入睡。一夜,當夢的影子爬上了床,伊彷彿看穿了天花板,望見昏黃的泥土路;遠遠地,有一老翁著古裝,踽踽前行。伊趕緊向前走去,拍拍老翁肩膀,大喊「蘇軾」。不想老翁回過頭來,悠悠地說:「吾乃蘇轍」。

他是蒼白病態的文藝青年。病體原來只是遮掩,他的詩句頑強堅鏗,有預言者的姿態。如他的夢。夢底世界裡,他化身為馬拉松選手,旋迴返繞的惡地形上,佈滿詩句。他於是一邊撿拾著遺落的詩,一邊奔逐。他算計著即將到來的終點,並且驚訝自己在夢裡對於數字比現實更精確。他知道即將到達終點了,終於,他僥倖地想;立即,徬徨地醒了,醒在沒有終點的世界。

我也作夢了,雖則我本是善於豢養夢。大綱口試前一晚,未覺緊張,即因過度飲酒而急遽入眠。在夢土上,我飄洋過海遠赴異域,櫻花滿路張揚;我走在靜寂的街道上,空無一人。我帶著櫻花的香氣醒來,捧著碎裂的文字,奔赴考場;櫻花氣味使我身處在砲火中,依舊擁著粉紅似的夢。應該是這樣吧,否則,在那樣嚴肅靜默的場合裡,我怎會脫序的笑了。

我們在夢裡醒來,在現實裡作夢。把人們摒棄以為無用的,擁著入眠。

※刊於中華副刊2009.12.21。圖片是周作人北京居所八道彎,以此和魯迅故居圖片參看,是一則有趣的對照記。此文為寫給邊玩社的同好們,紀念我們邊打邊玩的日子。

 

4 則留言:

威成 提到...

原來,妳口試的順利,是有夢境的加持..做更多的夢,會有一輩子幸福..

郅忻 提到...

那個夢讓我的論文走去另一個方向。

mira 提到...

好有趣的文章^^ 我總是夢到跟老師meeting, 然後被電得亂七八糟...

郅忻 提到...

妳是過來人,我是現在進行式..XD